林厌先探了脚落地,半指深的积雨“啪”地溅上运动鞋网面,冰碴子似的凉意顺着脚缝往骨头里钻,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反手拽住江临川的手腕,她把人从排水管道里扯出来,头顶搜捕队的呼喝还飘着,俩人贴着墙根猫着腰,连绕三个弯,摸进“归途”宠物殡葬店后院那扇掉漆的破木门。
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,锁簧弹开的声响轻得像猫蹭过窗纱。她推开门先按亮灯,地下室的霉味混着猫薄荷的淡香扑过来,她养的三花正蹲在堆得半人高的文件箱上,尾巴慢悠悠晃了晃,看见是她,跳下来蹭她的裤腿。
江临川靠在门后换气,左臂的枪伤刚才蹭到管道壁,渗出来的血把绷带浸得发暗。他摸出碘伏和新绷带,刚咬开碘伏的封口,就听见三花猫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低吼,背毛竖得像小钢针,整只猫弓成了个绷紧的弹簧。
林厌正点开U盘里的第二份加密档案,指尖还停在屏幕上,三花温热的肉垫扒住她裤腿,软乎乎的毛蹭过裸露的脚踝,痒得她刚要弯腰,左手腕的终端突然烧起来似的烫,像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烙铁硌在腕骨上,疼得她猛地往回抽手。
猩红的弹窗跳出来的瞬间,她的太阳穴跟着突突跳:【第五起命案预警:目标 林厌、江临川 剩余时间 7:59:01】
“预警。”她只吐了两个字。
“目标?”江临川摸枪的动作没停,保险咔哒弹开的声响,在静得掉针都能听见的地下室里格外扎耳。他抬眼扫过墙角半开的通风口,那里正传来细而尖的金属摩擦声,像什么人在用薄刀片慢慢刮着铁皮。
“我们。”林厌指尖一阵阵发木,舌尖顶在上颚发僵——这是记忆要散的前兆。她咬得舌尖泛起腥甜,按紧发烫的终端,直接触发了读取动物记忆的权限。从前她碰这个功能总犹豫半天,怕丢了仅存的那点零碎记忆,这次连半秒停顿都没有。
三花猫的视野涌入脑海的瞬间,太阳穴的抽疼更厉害,碎片一样的画面晃得她眼仁发花:穿黑雨衣的男人蹲在一楼的宠物粮货架后面,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,左手抬起来擦汗的时候,虎口处露出来一块青色的纹身,是缠成一团的紫藤花,和她左手虎口上那块,纹得分毫不差。
“他虎口有紫藤花,和我一样,一样的。”她的指尖猛地抖了一下,屏幕上的档案字都晃成了重影。
画面还在跳,男人背上的黑色双肩包侧面,挂着个小小的银吊坠,是茉莉花瓣的形状,边缘磨得发亮——那是她18岁生日的时候,妈妈送她的礼物,三年前火灾之后就不见了,她翻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,连个影子都没摸着。
“一楼货区,从通风口进来的。”她闭了闭眼,把画面里的位置报给江临川,“只有一个人,冲我来的。”
江临川走到通风口旁边,伸手晃了晃滤网边缘,已经被撬松了大半,退路已经堵死了。他回头扫了一眼林厌,她脸色白得像纸,额角浮了一层薄汗,却还是站得笔直,指尖死死按在终端上,半分要躲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跑不了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左手无意识摩挲着指根的素圈戒指,这是他进入作战状态的惯常小动作。
“跑?为什么要跑?”林厌抬眼撞上他的目光,眼睛亮得像浸了寒星,指尖还按在发烫的终端上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,“就在这,堵他。”
江临川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低低笑了声,指尖敲了敲堆在旁边的骨灰瓷罐,又指了指旁边半开的储物间门。“借这些,给他留个‘陪葬位’。”
林厌立刻懂了他的意思,点了点头,弯腰去搬脚边的瓷罐,冰润的瓷釉蹭过她指腹,沾了一点她掌心渗的薄汗。
那枚刚在记忆画面里扫到的茉莉吊坠,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。谢无咎的人,居然拿着她丢了三年的东西找上门。
风从通风口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文件箱上的纸页哗啦乱响,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,显然对方已经快要撬开滤网了。林厌搬着瓷罐放到储物间门口的台阶上,抬眼和江临川对视了一眼,他已经把枪藏到了储物间门后,冲她比了个手势,示意她躲到自己身侧。
这次,她不会再让任何东西,从她手里溜走了。
林厌脚步顿了顿,没像之前那样退到更远的安全区,反而侧身贴到江临川右臂旁,后背靠着冷硬的水泥墙。风从通风口灌进来,裹着外头的雨腥味和地下室的霉味,蹭过她的耳尖,凉得她又打了个颤。
江临川的左臂微微僵着,枪伤崩开的血已经渗过绷带,在藏青色冲锋衣袖子上晕开深褐的印子。他没吭声,只是弯腰把牵引绳的活套绕在储物间门把手上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,指根的素圈戒指蹭过金属把手,发出细碎的轻响。
“血渗出来了。”林厌把刚才揣在兜里的干净纱布递过去,声音压得很低,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。
“谢了,等收拾完他再缝。”江临川回头扫了她一眼,接过纱布随便往胳膊上缠了两圈,指尖敲了敲地上堆着的瓷罐,比了个“砸”的口型。林厌点头,弯腰抱起一个最沉的,凉丝丝的釉面蹭过她的指尖,沾了点刚才搬东西蹭上的薄灰。
通风口的金属滤网咔哒一声掉在地上,闷响划破地下室的寂静。穿黑雨衣的男人跳下来,靴底沾着的雨水在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湿印,左手虎口处的紫藤花纹身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青。他扫了一圈空荡的地下室,指尖按在腰后的对讲机上,正要说话。
“哐当——”
林厌松手把瓷罐砸在储物间门口,白花花的骨灰混着碎瓷片溅了一地,刺鼻的白灰味猛地散开。杀手果然被惊动,骂了句脏话,拔腿就往储物间冲,手里的短刀亮着冷得刺骨的光。
就是现在。
江临川猛地拽紧手里的牵引绳,活套死死勒住门把手,储物间的铁门“砰”的一声撞上,自动落锁的咔哒声清晰得刺耳。杀手在里面疯狂砸门,咚咚的声响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,骂声隔着铁门传出来,闷得像闷在罐子里的雷声。
林厌按着腕间的终端,太阳穴突突跳得快要炸开。刚才动用系统追踪杀手路线的时候,终端突然频繁闪退,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飞快地溜走——她刚才还能模糊想起18岁生日那天,江临渊给她买了芒果蛋糕,蜡烛插了十八根,风一吹烛火就晃,现在再想,只剩一片空白,连蛋糕是甜是酸都记不起来了。
“东西掉在外面了。”江临川弯腰捡起杀手冲进来时掉在地上的黑色背包,拉链没拉严,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角。他先摸出来一个亮着蓝光的定位终端,屏幕上显示“位置已同步至总部,增援已出发”,红色的圆点在地图上闪得扎眼,“我们的位置暴露了,搜捕力度至少翻三倍,增援还有二十分钟到。”
“二十分钟够我们审完他的东西?”林厌点了点头,指尖还按在发烫的终端上,记忆流失的眩晕感还没过去,脚底下有点发飘。
江临川又从包里摸出来一张折成四折的便签纸,纸质很特殊,是记忆温室项目专用的加密纸,只有接触到特定的DNA才会显字。他递到林厌面前,她刚才咬舌尖渗的血刚好蹭在纸面上,黑色的字迹立刻显现出来。
字很漂亮,笔锋锐利,和她印象里谢无咎的字一模一样。
“目标:带回零号实验体林厌,清除随行人员。下一站部署地点:紫藤花巷。”
落款的日期戳在纸的右下角,鲜红的印泥,写着2018年7月16日。
“2018年7月16日,我记忆全空白的那天,对不对?”林厌的脑子嗡的一声,耳朵里全是蜂鸣。
“是。”江临川的声音沉得像结了冰,“你签完零号实验体契约,失踪七十二小时的第一天。”
她指尖抖着摸出贴身口袋里的加密档案,那里面夹着她当年签契约时的签名页,她抽出来,和便签纸上的落款放在一起。
两个签名,一模一样,一模一样的。
连她自己惯常写“厌”字时,最后一点会故意往上挑的小习惯,都分毫不差。
江临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他盯着那两张纸,左手无意识转着指根的素圈戒指,指节绷得泛白。定位终端的蓝光还在一下下闪,储物间里的砸门声越来越响,苏木的生命倒计时还在林厌的终端上跳,只剩不到两个半小时。
“谢无咎在等我们去紫藤花巷。”江临川把便签纸折好塞进林厌的口袋,又捡起地上的背包,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武器和药品,声音压得很低,“要么我们赶在他前面布网,要么等他带着人堵门,你选。”
林厌捏着那两张签名纸,指尖冰凉,刚才空白的记忆里好像有什么影子在晃,伸手去抓却只剩一片空。她抬头看向江临川,眼睛亮得惊人,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戒备,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去紫藤花巷。”她把签名纸塞进贴身口袋,指尖按了按腕间发烫的终端,“我倒要看看,他还藏了多少我‘签’过的脏东西。这次,我们主动找他。”
归途店后院的雨棚下挂着一排旧风铃,是林厌给火化后的宠物家属留下的寄存牌改的。风一吹,铜片相互轻撞,声音很轻,像许多小爪子从夜色里跑过。她听着那声音,忽然有了几秒钟的迟疑。
如果她真的签过那些指令,如果她的笔迹被用来杀人,那她还能不能继续替这些动物送终?这个问题比追兵更锋利。江临川看出她的停顿,没劝,只把一块干净纱布放到她手边。林厌把纱布攥住,重新翻开档案。她可以害怕,但不能把账本合上。
她没有立刻翻第二页。纸上的签名太像她,像到连收笔处那点轻微的犹豫都一模一样。林厌把纸贴近鼻尖,闻到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陈旧油墨和防潮剂的苦气。不是新伪造的东西。它至少被保存了好几年,被人反复取出、复印、转移,像一张随时可以拿出来套住她脖子的网。
三花猫蹲在她脚边,尾巴一下一下扫过地上的灰。它忽然低头嗅了嗅纸角,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声。林厌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,发现纸角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粉末。她用指甲轻轻刮下来,粉末在指腹上散开,带着植物花粉的甜味。紫藤。又是紫藤。
“这些指令不是单纯伪造签名。”她说,“每一份都被拿去紫藤巷处理过。那里不是据点,是加工厂。”
江临川的脸色沉下去。他刚要开口,储物间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撞击。不是砸门,是有人把工具贴上锁芯,正在安静地开锁。
第二页比第一页更薄,边缘被水泡过,干后皱成细小波纹。林厌翻开时,纸面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上面不是杀人指令,而是一份转运记录:实验样本,三花猫,编号N-17,转入地点,归途宠物殡葬店。日期就在她失忆醒来后的第二天。
她盯着那行字,几乎听不见门外的开锁声。原来三花猫不是偶然跑到她身边。它早就被送来过,被人放在她的店门口,等着她收留,等着她在最脆弱的时候和它建立连接。她曾以为自己救了一只流浪猫,现在才知道,那也许是谢无咎给她套上的第一只铃。
可三花猫现在正在帮她。它会害怕,会蹭她,会把薄荷糖叼回来,也会在危险时挡在她脚边。被设计过,不等于只能按照设计活下去。林厌忽然从这一点里得到一种近乎残酷的安慰:如果一只猫都能挣开写进身体里的命令,她也可以。
门锁轻轻响了一声。江临川抬枪,林厌把档案折好塞进内袋,眼神终于稳下来。
江临川看着她把那份转运记录收好,低声说:“你可以恨我。”
林厌没有抬头。“我当然会。”她把枪的保险推开,声音很平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我需要你活着,把你知道的每一件事都吐出来。”
这句话比原谅更重。江临川喉结滚了一下,终于点头。
三花猫忽然用爪子按住那张转运记录,轻轻叫了一声。林厌低头看它,像看见另一个被迫签下契约的自己。她把猫抱起来,额头抵了抵它冰凉的耳尖:“我们都不是他们写好的东西。”
她把这句话也写进随身笔记本。字迹很重,几乎划破纸背。她把笔帽扣紧,像给自己也扣上一层保险。快走。
风从通风口灌进来,吹得她的冲锋衣下摆猎猎作响,储物间的砸门声还在哐哐震,远处已经能听见警笛的嗡鸣越来越近,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而她捏在口袋里的两张签名纸,像块浸了滚水的火炭,烫得她掌心发疼——谢无咎到底偷了她多少笔迹,写了多少份这样的杀人指令?那些死在宠物利爪下的受害者,账最后到底要算在谁的头上?更让她后背发寒的是,2018年7月16日那天,她失踪的七十二小时里,到底签过多少她自己都记不得的东西?三花猫扒住她裤腿叫时,林厌刚搭上档案第二页,低喝:“预警。”江临川瞬间摸向腰后配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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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: 雨潜归途 警动旧踪 - 夜锁迷城
林厌先探了脚落地,半指深的积雨“啪”地溅上运动鞋网面,冰碴子似的凉意顺着脚缝往骨头里钻,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反手拽住江临川的手腕,她把人从排水管道里扯出来,头顶搜捕队的呼喝还飘着,俩人贴着墙根猫着腰,连绕三个弯,摸进“归途”宠物殡葬店后院那扇掉漆的破木门。
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,锁簧弹开的声响轻得像猫蹭过窗纱。她推开门先按亮灯,地下室的霉味混着猫薄荷的淡香扑过来,她养的三花正蹲在堆得半人高的文件箱上,尾巴慢悠悠晃了晃,看见是她,跳下来蹭她的裤腿。
江临川靠在门后换气,左臂的枪伤刚才蹭到管道壁,渗出来的血把绷带浸得发暗。他摸出碘伏和新绷带,刚咬开碘伏的封口,就听见三花猫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低吼,背毛竖得像小钢针,整只猫弓成了个绷紧的弹簧。
林厌正点开U盘里的第二份加密档案,指尖还停在屏幕上,三花温热的肉垫扒住她裤腿,软乎乎的毛蹭过裸露的脚踝,痒得她刚要弯腰,左手腕的终端突然烧起来似的烫,像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烙铁硌在腕骨上,疼得她猛地往回抽手。
猩红的弹窗跳出来的瞬间,她的太阳穴跟着突突跳:【第五起命案预警:目标 林厌、江临川 剩余时间 7:59:01】
“预警。”她只吐了两个字。
“目标?”江临川摸枪的动作没停,保险咔哒弹开的声响,在静得掉针都能听见的地下室里格外扎耳。他抬眼扫过墙角半开的通风口,那里正传来细而尖的金属摩擦声,像什么人在用薄刀片慢慢刮着铁皮。
“我们。”林厌指尖一阵阵发木,舌尖顶在上颚发僵——这是记忆要散的前兆。她咬得舌尖泛起腥甜,按紧发烫的终端,直接触发了读取动物记忆的权限。从前她碰这个功能总犹豫半天,怕丢了仅存的那点零碎记忆,这次连半秒停顿都没有。
三花猫的视野涌入脑海的瞬间,太阳穴的抽疼更厉害,碎片一样的画面晃得她眼仁发花:穿黑雨衣的男人蹲在一楼的宠物粮货架后面,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,左手抬起来擦汗的时候,虎口处露出来一块青色的纹身,是缠成一团的紫藤花,和她左手虎口上那块,纹得分毫不差。
“他虎口有紫藤花,和我一样,一样的。”她的指尖猛地抖了一下,屏幕上的档案字都晃成了重影。
画面还在跳,男人背上的黑色双肩包侧面,挂着个小小的银吊坠,是茉莉花瓣的形状,边缘磨得发亮——那是她18岁生日的时候,妈妈送她的礼物,三年前火灾之后就不见了,她翻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,连个影子都没摸着。
“一楼货区,从通风口进来的。”她闭了闭眼,把画面里的位置报给江临川,“只有一个人,冲我来的。”
江临川走到通风口旁边,伸手晃了晃滤网边缘,已经被撬松了大半,退路已经堵死了。他回头扫了一眼林厌,她脸色白得像纸,额角浮了一层薄汗,却还是站得笔直,指尖死死按在终端上,半分要躲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跑不了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左手无意识摩挲着指根的素圈戒指,这是他进入作战状态的惯常小动作。
“跑?为什么要跑?”林厌抬眼撞上他的目光,眼睛亮得像浸了寒星,指尖还按在发烫的终端上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,“就在这,堵他。”
江临川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低低笑了声,指尖敲了敲堆在旁边的骨灰瓷罐,又指了指旁边半开的储物间门。“借这些,给他留个‘陪葬位’。”
林厌立刻懂了他的意思,点了点头,弯腰去搬脚边的瓷罐,冰润的瓷釉蹭过她指腹,沾了一点她掌心渗的薄汗。
那枚刚在记忆画面里扫到的茉莉吊坠,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。谢无咎的人,居然拿着她丢了三年的东西找上门。
风从通风口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文件箱上的纸页哗啦乱响,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,显然对方已经快要撬开滤网了。林厌搬着瓷罐放到储物间门口的台阶上,抬眼和江临川对视了一眼,他已经把枪藏到了储物间门后,冲她比了个手势,示意她躲到自己身侧。
这次,她不会再让任何东西,从她手里溜走了。
林厌脚步顿了顿,没像之前那样退到更远的安全区,反而侧身贴到江临川右臂旁,后背靠着冷硬的水泥墙。风从通风口灌进来,裹着外头的雨腥味和地下室的霉味,蹭过她的耳尖,凉得她又打了个颤。
江临川的左臂微微僵着,枪伤崩开的血已经渗过绷带,在藏青色冲锋衣袖子上晕开深褐的印子。他没吭声,只是弯腰把牵引绳的活套绕在储物间门把手上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,指根的素圈戒指蹭过金属把手,发出细碎的轻响。
“血渗出来了。”林厌把刚才揣在兜里的干净纱布递过去,声音压得很低,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。
“谢了,等收拾完他再缝。”江临川回头扫了她一眼,接过纱布随便往胳膊上缠了两圈,指尖敲了敲地上堆着的瓷罐,比了个“砸”的口型。林厌点头,弯腰抱起一个最沉的,凉丝丝的釉面蹭过她的指尖,沾了点刚才搬东西蹭上的薄灰。
通风口的金属滤网咔哒一声掉在地上,闷响划破地下室的寂静。穿黑雨衣的男人跳下来,靴底沾着的雨水在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湿印,左手虎口处的紫藤花纹身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青。他扫了一圈空荡的地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