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川闷咳一声,撑着树干直起腰。左臂紫藤纹已经烂到肘弯,血沾了满手,他无意识转了转小指的素圈,指尖抖得厉害,哑得像砂纸磨生铁,音量刚够蹭过巷风飘进拾音范围:“别分神给跳梁小丑。他不配占用你权限。”
林厌指尖按了按左耳后的植入体——故意说的。谢无咎要听,就让他听个够,省得等会分心干扰清场。她攥紧颈间的茉莉吊坠,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像攥了一把碎冰。眼尾扫过系统界面,记忆存量跳在37%,鲜红倒计时亮得扎眼:9分21秒。
抬眼就看见半人高的黑雾凝在紫藤架下,裹着灰败的茉莉花瓣,风一吹晃出半个人形。腐殖质的冷腥气钻鼻腔,喉间泛起涩苦。巷口阴影里,刚被驱散的十几只流浪猫、三四只流浪狗又踱出来,眼睛红得浸血,喉咙滚着低呜,爪子踩碎石子的声响脆得扎人。
江临川侧过头,用气声补,气息发颤:“我挡。你动手。”
林厌点头,下颌绷成直线,声压极短:“撑住。”
江临川的气声擦过巷风,轻得像落了片花瓣:“放心。”
她把所有能调动的权限全压到指尖,淡蓝色微光从指缝漏出来,向前半步,指尖径直按向黑雾核心那点极淡的红——那是模仿者最后残留的意识碎片,捏碎它,所有被污染的宠物就能恢复正常。
谢无咎的后门权限就在这时撞了进来。
黑雾炸了。
十几道细黑触手窜出来。
一半缠向她的腕骨,掐断权限输出。
一半扑向巷口的猫狗,往红眼睛里钻,加深污染。
林厌指尖一麻,权限输出瞬间卡壳。系统界面跳成乱码。记忆存量往下砸。
36%。
34%。
32%。
江临川跨一步站到她身后,左手抬起来挡在她肩前。紫藤纹亮得发疼,他硬接了最粗的三道触手,喉间压出一声闷哼,左臂溃烂范围瞬间往上爬了一寸,淡紫色纹路缠到上臂。他眼前晃了晃,差点栽倒,赶紧用右手扶住她的肩,指尖冰凉,意识模糊了两秒才拉回来——这是十分钟里的第三次。
林厌指尖的光晃了晃,没回头,声音绷得发紧,尾音不自觉叠了两遍:“没事?没事?”
“死不了。速战。”江临川的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,带着血的腥气,字字砸得稳。
林厌的头开始突突跳,左耳后的植入体烫得像要烧起来,视线边缘发黑。她攥着吊坠的手越来越松,指尖的力量快耗光了。记忆存量还在跌。
30%。
29%。
28%。
意识开始飘。眼前的黑雾重影成两个。江临川的呼吸声像隔了一层水,听不真切。
外套口袋里突然动了动。
三花猫年糕叼着口袋沿猛地窜出来,右前爪扫过黑雾边缘时被幻境粒子划了一道深口,血立刻渗出来,沾了一爪子黑灰。它不管,借着林厌的膝头借力一跳,带血的肉垫结结实实拍在她攥着吊坠的手背上——
啪。
脆响像敲了一声铜铃。
茉莉吊坠突然烫得像烧红的铁。淡金色光从林厌指缝炸开。浓烈的茉莉香瞬间压过黑雾的腥气,甜得发颤。那些黑触手碰到金光就化,像雪浇了热水,连烟都没冒,半人高的黑雾连挣扎都没来得及,瞬间散得一干二净,连灰都没剩下。
巷口的流浪宠物们齐齐抖了抖毛。眼睛里的红光像退潮似的散了,变成干净的黑或琥珀色。几只猫蹭了蹭墙,转身踮脚跑了,狗也摇了摇尾巴,低着头嗅着地面顺着巷口走了,没有回头。
林厌被金光震得退了半步,左臂传来细细的刺痛。她低头看,小臂内侧爬了一串淡紫色紫藤纹,很浅,像沾了一层紫藤花粉,摸上去发烫。
眼前的系统界面跳了一下,乱码消失,记忆存量稳稳停在40%。
她愣了愣,眼前突然闪过三秒的碎片:七岁的自己蹲在紫藤架下,妈妈递了一盆开得正好的茉莉给她,指尖沾着花粉,声音软得像棉花。三秒后画面碎了,她扶着额头喘了口气,意识落回身体里。
漫天飘的茉莉花瓣,刚才还带着灰败的暗白,现在全变成了干净的雪白色,像下了一场轻软的花雨,落在她和江临川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落在年糕的三花背上。
年糕蹲在她脚边,正低着头舔右前爪的伤口,血把爪上的白毛染成淡红。它抬头想蹭林厌的手腕,像以前每次感知到她情绪波动时那样,但是脑袋凑到一半又顿住,蓝黄相间的眼睛里带着茫然,歪了歪头,像什么都没感知到。
林厌蹲下来,指尖碰了碰它没受伤的左耳,声音软得能揉出水,尾音带着惯常的反问:“年糕。感知不到我了?”
年糕喵了一声,蹭了蹭她的指尖,还是歪着头。
江临川扶着她的肩喘气,视线扫过年糕渗血的爪垫,声线平得像报实验观测值:“幻境粒子刮到感知神经簇。暂时失能。”
林厌指尖一顿,尾音挑得更快:“暂时?多久能恢复?”
“不确定。得等粒子代谢完。”江临川的视线扫过她小臂的紫藤纹,声线稳得像钉死的钉子,“记忆存量40%。稳住了。”
林厌眨了眨眼,反问的调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怔:“升了3%?刚才闪回的是七岁的记忆碎片。”
巷底的扩音器突然刺啦响了一声,谢无咎的声音猛地断了,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,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传输。刚才的权限冲击震得老砖墙掉了一大块墙皮,混合着灰尘和碎石块砸在地上,扬起一阵细灰。
林厌抬眼扫过去,看见墙皮脱落的位置嵌着一点发白的骨头碎片,还有半块塑料工牌的角,沾着十几年的灰,露出一点黑色的刻痕。
“实验体残骸?”林厌的尾音挑着,是惯常的确认反问,指尖已经攥紧了吊坠。
“十二年前07号批次。和你母亲失踪的时间戳完全重合。”江临川的目光钉在那片发白的骨头上,声线沉了半度,每个字都精准得像卡尺量过。
林厌的呼吸顿了半秒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:“07批次?我妈当年是这个批次的负责人?”
“是。她是首席研究员。”
她刚要走过去细看,眼前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个鲜红色的弹窗,占满了整个视野,连倒计时都被挤到了角落。那是饲主AI核心的最高权限绑定申请。
申请人栏是空的——既不是谢无咎,也不是林厌清。
红。系统界面全是刺目的猩红,把巷口飘着的白茉莉花瓣都映成了血红色。林厌指尖攥着茉莉吊坠,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左臂刚冒出来的淡紫色紫藤纹在皮肤下跳了跳。
她晃了晃神,只有三秒——意识解离的间隙,眼前闪过六岁的夏天,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她的脸,口袋上挂着的塑料工牌晃来晃去,刻着两个她还认不全的字。
再回神的时候,江临川正扶着她的肩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左臂的血浸透外套布料,顺着手腕往下滴,落在白茉莉花瓣上,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他刚从意识模糊里醒过来,眼尾还带着点茫然,不过一秒就沉了下来,低头凑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喘气的哑:“是核心自主申请。谢无咎的后门已锁死。”
林厌的目光钉在空着的申请人栏,尾音挑起来,是惯常的反问确认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:“申请人是空的?”
没等江临川答,她紧接着又问,指尖把吊坠攥得更紧,指腹蹭过冰凉的银质花瓣:“他权限剩多少?”
江临川的目光扫过界面角落缩成细线的权限条,眉头皱了半寸,字短得没有多余修饰:“15%。灰锁。动不了。”
林厌的嘴角扯了一下,冷得像冰:“活该。”
巷底的扩音器里突然爆发出谢无咎的吼声,磁音劈成了碎渣,再也没有之前的慢条斯理,带着被逼到绝路的狠戾,每个字都咬得咯吱响:“谁动了核心?!它敢锁我权限开清除序列?哪个杂碎截了我的后门?我养了它十二年!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江临川抬起右手,指尖按在左手小指那枚戴了多年的素圈戒指上,轻轻一抠,就抠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,只有指甲盖大小,上面刻着细密的深紫色紫藤纹,和他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他把金属片递到林厌面前,指尖因为伤口疼痛和意识恍惚微微发抖,眼睛却一眨不眨看着她,沉得像两口深井,只说两个字:“信我。”
“绑定之后,痛感共享?”林厌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左臂上,没有接密钥,先问。她刚才已经隐约感知到一点不属于自己的灼痛,像烧红的针顺着肩颈往下扎。
江临川顿了半秒,指尖的金属片晃了一下。他抬眼,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算计,只有一点实打实的坦诚,每个字都咬得清,像在签生死契约:“是。意识、痛感、全权限级联绑定。无保留,无后门。”
林厌的尾音挑着,带点试探的锐:“你就不怕我拿权限反制你?”
江临川的眼睛动了动,声线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你不会。”
林厌没有再问。她甚至没问绑定失败会怎么样,没问之后会不会再被谢无咎监听,只是把攥在手里的茉莉吊坠凑了过去,冰凉的银质花瓣蹭过同样冰凉的金属密钥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,像什么东西严丝合缝扣在了一起。
嗡——
细微的电流声从指尖窜上来,顺着小臂一路爬到太阳穴。林厌下意识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左臂传来的尖锐灼痛差点让她站不稳——那不是她的伤口,是江临川的。她能感觉到他刚才硬接权限冲击时后脑勺撞在老砖墙上的钝痛,能感觉到他为了撑着不晕过去把舌尖咬出了血的铁锈味,能感觉到他站在她身前时,那点藏得极深的、怕她出事的慌。
“你刚才硬接那三道触手,差点晕过去?”林厌皱着眉,伸手按住他的左臂,指尖刚碰到他湿透的外套布料,两个人同时疼得抽了一口冷气。
江临川的喉结滚了一下。他也没想到共享的第一感觉会是这么直白的痛感,看着林厌皱起的眉,扯了扯嘴角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,直接戳破她藏起来的记忆碎片:“你刚才解离三秒,闪回了六岁时的实验室工牌?”他补了一句,语气平得像在报参数,指尖却轻轻碰了碰她小臂上刚冒出来的紫藤纹:“痛感同步率78%,超预估值两成。”
林厌的眉头皱得更紧,反问的调子带着点压不住的急:“你藏着疼不说?不要命了?”
“分神告诉你,你就没法集中清模仿者了。”江临川的指尖收回来,垂在身侧,血滴在花瓣上,又晕开一小片红。
系统界面的猩红慢慢退去,弹出一行淡金色的字:双向权限绑定完成。
共生体激活。
下面的权限占比条重新刷新,亮得刺眼:林厌34%,江临川23%,林厌清28%,合计85%,标记为最高权限组。谢无咎15%,后面跟着灰色的锁形图标,排在最后,标记为“已隔离”。
“合计85%。彻底压过他了。”林厌的声线绷得很紧,指尖的吊坠蹭过江临川的手背。
江临川扫过权限条,声音冷得像冰:“谢无咎已被核心隔离。暂不分神。”
林厌的尾音挑着,是惯常的目标确认:“接下来收拾谁?”
然后,没有任何预兆,一行冰冷的黑色字突然出现在视野最中央,不是系统提示的宋体,不是任何人的声音,是直接刻进意识里的,像冰锥一样扎得太阳穴突突跳:
目标确认。异常权限体:林厌,江临川。启动清除程序。倒计时:10分00秒。
“它觉醒了。”林厌的后背瞬间凉透,指尖的茉莉吊坠凉得像块冰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申请人栏是空的,尾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,反问得极快:“它吞了所有实验体的意识碎片?”
“是。埋了十二年,磨出了自主意志。谢无咎养了十几年的刀,先弑主,再斩我们。”江临川把她往身后拉了拉,挡在她前面,声音沉得像淬了铁。
林厌的指尖攥着他后摆的布料,指节泛白,声线冷得像淬了霜:“那我们就先拆了这把刀。”
他左臂的灼痛顺着共生连接传到林厌身上,林厌忍不住又皱了皱眉。
蹲在脚边的年糕突然炸了毛。它右前爪的伤口还在渗血,只能用三只脚站着,身体晃了晃,还是弓起背,背上的毛根根竖起,对着巷底的方向发出低低的哈气声。它现在感知不到林厌的意识波动了,但能感觉到那股从巷底渗出来的冰冷恶意,像潮水一样漫过来,裹着陈旧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林厌低头扫了它一眼,尾音挑着反问: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
年糕喵了一声,哈气的声音更响了,耳朵压得平平的。
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震动。林厌抬头看向刚才掉了墙皮的老砖墙,大块的水泥墙皮正像雪花一样往下掉,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,扬起的灰尘混着更浓的消毒水味,钻进鼻腔,呛得人忍不住咳嗽。
墙皮剥落的地方,露出了埋了十几年的东西——发白的骨头碎片,生锈的针管和实验器材,还有散落的沾满灰的塑料工牌,像一堆被遗忘的墓碑。
最上面的那一块,刚好落在林厌脚边。
她蹲下来,指尖拂掉上面的灰尘,旧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,混着一点极淡的、属于她妈妈的茉莉香。塑料工牌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,上面刻着两个黑色的字,和她刚才意识解离时闪过的、六岁那年看到的工牌上的字分毫不差:
苏晚。
那是她妈妈的本名,是林厌清还在实验室做首席研究员、还没有被谢无咎盯上的时候用的名字。
林厌的指尖冰凉,攥着那块工牌,指节泛白,气音轻得像风:“……妈?”
江临川站在她身后,扫过工牌上的字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都砸在她的耳膜上:“十二年前你母亲失踪的核心锚点,就在这里。”
林厌的指节越攥越紧,工牌的边缘硌得指腹发疼,尾音发颤却硬得像铁:“她的工牌为什么会在实验残骸里?她当年不是失踪,是被灭口?”
她刚要开口,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、低低的呼噜声,不是从巷底来的,是从巷口来的。她猛地抬头看过去。
“靠墙!”江临川把她往身后一扯,后背贴住还在掉渣的砖墙,力道大得带着点急。
刚才已经恢复正常、正准备陆续离开的十几只流浪猫和流浪狗,此刻全部停下了脚步。它们的眼睛本来已经变回了正常的黑色或棕色,现在却齐刷刷地泛起了暗红色的光,像被同一个开关按下了启动键。它们动作整齐得诡异,一点一点转过身子,露出尖利的牙齿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,对着林厌和江临川的方向,慢慢压低了身体,摆出了攻击的姿势。
最幼的那只三花奶猫,刚才还蹭着她脚踝要粮,此刻也弓起小小的背,爪尖抠进泥地,红着眼,对着她哈出奶声奶气却淬了毒的气。
林厌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,指尖还攥着那块沾着灰的工牌,尾音压着颤,反问得极快:“又被控制了?AI把所有恢复的宠物全拉回去了?”
江临川挡在她身前,左臂的紫藤纹亮得刺眼,声线平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:“是。第二波清除。”
第二波攻击到来前,林厌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猫叫。很轻,几乎被风压碎,却让围拢的动物同时迟疑。那不是系统音,不是谢无咎的频段,而是最普通的、活物之间互相确认位置的叫声。
她忽然知道该怎么做。不能再用更强的权限去压过饲主AI,那只会重复谢无咎的逻辑。她要把网络里被压住的本能唤回来:寻路、求生、认主、护幼、逃离危险。林厌抬手按住发烫的系统界面,声音低而稳:“不命令它们攻击。告诉它们,门开了,可以回家。”
饲主AI的第二波攻击,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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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: 紫藤反噬 - 夜锁迷城
江临川闷咳一声,撑着树干直起腰。左臂紫藤纹已经烂到肘弯,血沾了满手,他无意识转了转小指的素圈,指尖抖得厉害,哑得像砂纸磨生铁,音量刚够蹭过巷风飘进拾音范围:“别分神给跳梁小丑。他不配占用你权限。”
林厌指尖按了按左耳后的植入体——故意说的。谢无咎要听,就让他听个够,省得等会分心干扰清场。她攥紧颈间的茉莉吊坠,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像攥了一把碎冰。眼尾扫过系统界面,记忆存量跳在37%,鲜红倒计时亮得扎眼:9分21秒。
抬眼就看见半人高的黑雾凝在紫藤架下,裹着灰败的茉莉花瓣,风一吹晃出半个人形。腐殖质的冷腥气钻鼻腔,喉间泛起涩苦。巷口阴影里,刚被驱散的十几只流浪猫、三四只流浪狗又踱出来,眼睛红得浸血,喉咙滚着低呜,爪子踩碎石子的声响脆得扎人。
江临川侧过头,用气声补,气息发颤:“我挡。你动手。”
林厌点头,下颌绷成直线,声压极短:“撑住。”
江临川的气声擦过巷风,轻得像落了片花瓣:“放心。”
她把所有能调动的权限全压到指尖,淡蓝色微光从指缝漏出来,向前半步,指尖径直按向黑雾核心那点极淡的红——那是模仿者最后残留的意识碎片,捏碎它,所有被污染的宠物就能恢复正常。
谢无咎的后门权限就在这时撞了进来。
黑雾炸了。
十几道细黑触手窜出来。
一半缠向她的腕骨,掐断权限输出。
一半扑向巷口的猫狗,往红眼睛里钻,加深污染。
林厌指尖一麻,权限输出瞬间卡壳。系统界面跳成乱码。记忆存量往下砸。
36%。
34%。
32%。
江临川跨一步站到她身后,左手抬起来挡在她肩前。紫藤纹亮得发疼,他硬接了最粗的三道触手,喉间压出一声闷哼,左臂溃烂范围瞬间往上爬了一寸,淡紫色纹路缠到上臂。他眼前晃了晃,差点栽倒,赶紧用右手扶住她的肩,指尖冰凉,意识模糊了两秒才拉回来——这是十分钟里的第三次。
林厌指尖的光晃了晃,没回头,声音绷得发紧,尾音不自觉叠了两遍:“没事?没事?”
“死不了。速战。”江临川的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,带着血的腥气,字字砸得稳。
林厌的头开始突突跳,左耳后的植入体烫得像要烧起来,视线边缘发黑。她攥着吊坠的手越来越松,指尖的力量快耗光了。记忆存量还在跌。
30%。
29%。
28%。
意识开始飘。眼前的黑雾重影成两个。江临川的呼吸声像隔了一层水,听不真切。
外套口袋里突然动了动。
三花猫年糕叼着口袋沿猛地窜出来,右前爪扫过黑雾边缘时被幻境粒子划了一道深口,血立刻渗出来,沾了一爪子黑灰。它不管,借着林厌的膝头借力一跳,带血的肉垫结结实实拍在她攥着吊坠的手背上——
啪。
脆响像敲了一声铜铃。
茉莉吊坠突然烫得像烧红的铁。淡金色光从林厌指缝炸开。浓烈的茉莉香瞬间压过黑雾的腥气,甜得发颤。那些黑触手碰到金光就化,像雪浇了热水,连烟都没冒,半人高的黑雾连挣扎都没来得及,瞬间散得一干二净,连灰都没剩下。
巷口的流浪宠物们齐齐抖了抖毛。眼睛里的红光像退潮似的散了,变成干净的黑或琥珀色。几只猫蹭了蹭墙,转身踮脚跑了,狗也摇了摇尾巴,低着头嗅着地面顺着巷口走了,没有回头。
林厌被金光震得退了半步,左臂传来细细的刺痛。她低头看,小臂内侧爬了一串淡紫色紫藤纹,很浅,像沾了一层紫藤花粉,摸上去发烫。
眼前的系统界面跳了一下,乱码消失,记忆存量稳稳停在40%。
她愣了愣,眼前突然闪过三秒的碎片:七岁的自己蹲在紫藤架下,妈妈递了一盆开得正好的茉莉给她,指尖沾着花粉,声音软得像棉花。三秒后画面碎了,她扶着额头喘了口气,意识落回身体里。
漫天飘的茉莉花瓣,刚才还带着灰败的暗白,现在全变成了干净的雪白色,像下了一场轻软的花雨,落在她和江临川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落在年糕的三花背上。
年糕蹲在她脚边,正低着头舔右前爪的伤口,血把爪上的白毛染成淡红。它抬头想蹭林厌的手腕,像以前每次感知到她情绪波动时那样,但是脑袋凑到一半又顿住,蓝黄相间的眼睛里带着茫然,歪了歪头,像什么都没感知到。
林厌蹲下来,指尖碰了碰它没受伤的左耳,声音软得能揉出水,尾音带着惯常的反问:“年糕。感知不到我了?”
年糕喵了一声,蹭了蹭她的指尖,还是歪着头。
江临川扶着她的肩喘气,视线扫过年糕渗血的爪垫,声线平得像报实验观测值:“幻境粒子刮到感知神经簇。暂时失能。”
林厌指尖一顿,尾音挑得更快:“暂时?多久能恢复?”
“不确定。得等粒子代谢完。”江临川的视线扫过她小臂的紫藤纹,声线稳得像钉死的钉子,“记忆存量40%。稳住了。”
林厌眨了眨眼,反问的调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怔:“升了3%?刚才闪回的是七岁的记忆碎片。”
巷底的扩音器突然刺啦响了一声,谢无咎的声音猛地断了,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,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传输。刚才的权限冲击震得老砖墙掉了一大块墙皮,混合着灰尘和碎石块砸在地上,扬起一阵细灰。
林厌抬眼扫过去,看见墙皮脱落的位置嵌着一点发白的骨头碎片,还有半块塑料工牌的角,沾着十几年的灰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