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顺着敞开的衣领钻进来,冰针扎似的扎在后颈上,林厌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她拽着江临川的后领狠狠撞开便利店的玻璃门,反手咔哒扣死门锁,扯过脚边堆着的临期牛奶促销海报,揉成团死死塞进门缝底下漏风的缺口。冷柜的冰气裹着关东煮甜辣的鲜气扑面而来,呛得她太阳穴突突跳,左眼后边的神经跟着一抽一抽的——是刚才硬读三花流浪猫的记忆触发的系统反噬,劲还没过去。
两条街外飘来警犬的吠声,越逼越近。杂沓的靴子踩过积水路面,哗哗的响。谢无咎的追捕队,离这儿最多五十米。
林厌把江临川拖到冷柜和零食货架的死角,他左臂的血已经浸透了黑色外套的袖口,顺着指尖往下滴,砸在米白的露瓷砖上,哒哒响,像催命的秒针。她蹲下来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发烫的皮肤——系统界面正隐在皮下亮着淡蓝色的光。她摸向牛仔裤口袋掏止痛药,指尖抖得厉害,掏了两次才摸到冰凉的塑料瓶,倒出两粒仰脖干咽,喉管涩得像砂纸磨过,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。
江临川靠在冷柜壁上,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打印纸,嘴唇泛着青,呼吸抖得像风中的薄纸,手却稳得反常,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递过来,信封角沾着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渍。“证据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,带着失血的沙哑,每个字都咬得很实。
林厌接过来,指尖擦过他冻得像冰碴的指节,拆开封口的火漆,里面是张拍立得。像素不算高,却拍得清清楚楚:画面里的人裹着黑风衣,手腕露出来,刺着块缺了一角的紫藤花纹身,手里握着的黑色终端亮着淡蓝色的界面,和她腕上的宠物进化系统一模一样,连边角因为长期磕碰留下的月牙形磨损痕迹,都分毫不差。
“哪来的?”林厌的指尖蹭过照片上的终端屏幕,喉结滚了一下,没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“上周福源小区命案现场,蹲了三个晚上堵到的。”江临川咳了一声,一点淡粉色的血沫沾在唇角,他随手用手背抹掉,蹭得下巴上一道淡红印子,“挨了一枪,没白跑。”
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贴到街对面,有人扯着嗓子喊“挨家挨户搜!”,手电筒的光晃过玻璃门,在天花板上扫出惨白的光斑,晃得人眼晕。林厌没再多问,转身跪趴在地上翻收银台下面的储物柜,找便利店常备的急救包,胳膊肘不小心撞到江临川怀里,硬邦邦的枪套硌得她肘尖疼,旁边还抵着个软乎乎的纸包。
她顺手掏出来,是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磨毛棉T恤,料子软得像刚晒过的棉花被,是她上个月路过商场橱窗,盯着看了三秒随口提了一句“穿这个摸猫不会粘毛”的那款,衣摆还绣了个指甲盖大的四叶草,洗得发旧,闻着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。
林厌的动作顿了半秒,抬眼看向他。
江临川立刻别开脸,耳尖在冷柜冰气的映衬下泛着点浅红,声音还是稳得没半点波澜,半分不自在都没露:“顺手抄的,你身上的外套沾了血,太扎眼,跑的时候容易被盯上。”
林厌没接话,把T恤放在旁边的冷柜盖上,翻出急救包里的止血带、碘伏和无菌纱布。她蹲下来撩开江临川的外套袖子,子弹擦着肱动脉过去,伤口深得翻着红肉,血还在往外渗。她倒碘伏的时候,江临川的指节攥得发白,左手小指上的素圈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,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,半声疼都没哼。
林厌的动作快得带风,先用止血带扎紧上臂近心端,再用纱布裹住伤口,扯了收银台绑货的宽胶带缠了三圈固定,打结的时候用了十足的力,江临川的胳膊抖了一下,还是没吭声。
“能走吗?”她收拾好急救包的残余,抬眼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江临川撑着冷柜壁想站起来,膝盖一软晃了一下,被林厌伸手扶住胳膊。他的体温低得像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冻肉,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凉,失血过多的症状已经很明显,再耗下去随时会栽地上。
林厌没扶太久,松开手,把自己身上沾了血、泥水和雪粒的黑色外套脱下来,团成一团塞到货架最里面的泡面箱死角,换上那件磨毛棉T恤。
尺码刚好合身,衣摆刚好盖到胯骨,暖乎乎的料子蹭着胳膊上的擦伤,软得发痒。是这段时间东躲西藏以来,她第一次穿到不带潮气和血腥味的衣服。
她把那张拍立得照片塞进T恤胸口的口袋,指尖刚碰到左腕的皮肤,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感,像有细针顺着血管往皮肤里扎。
她低头扫了一眼,鲜红色的预警界面突然跳出来,刺得她眼睛发疼:
【死亡地点:旧城区紫藤花巷】
【倒计时:09:00:00】
远处突然传来警棍砸在卷闸门上的哐当声,有人扯着嗓子喊“这家便利店还亮着灯,进去搜”,脚步声已经到了店门口台阶上。
砸门的哐当声震得头顶的日光灯管晃了晃,积在灯槽里的灰簌簌往下掉,落在她的肩头上。
林厌摸向腰后的活动扳手,指尖凉得发僵,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左腕发烫的皮肤——那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,细针已经扎到了太阳穴,疼得她眼皮直跳。江临川靠在冷柜上,左手无意识转着那枚素圈戒指,指节因为失血泛着青白,另一只手摸出揣在怀里的折页纸递过来,纸角还沾着未干的血点。
是他从白露的随身设备里偷拷的命案时间台账,每一起宠物伤人致死案的精确案发时间,都用红笔圈了出来,红得扎眼。
林厌摸出牛仔裤口袋里的随身笔记本,封皮磨得起了毛,是她失忆以来一直带在身上的,每丢失一段记忆,她就会把能记起来的断档时间记在上面,字歪歪扭扭的,有时候还会画一些自己也看不懂的小图案。她指尖飞快翻过页,把两个时间列表挨在一起比对。
头一起命案,2023年4月17日,刚好是她丢失了整整一天记忆的日子,本子上只潦草地写了“4.17 空白”四个字。
第二桩,2023年6月3日,她记的是“下午两点到五点,什么都想不起来”。
第三件,第四宗……
全对上了。
没有一个例外。
她的呼吸猛地顿住,左腕的系统烫得像烧红的烙铁,【人格稳定性:78%,跌破安全阈值,启动临时防护】的红色提示跳出来,闪得她眼睛发花。她低头看到笔记本页脚画着一朵小小的茉莉,花瓣边缘缺了一角,笔触很软,是她惯常的画法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指着那朵花,皱着眉问江临川,脑子里空空的,半分印象都没有,连“茉莉”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都陌生得像外语。
江临川低头扫了一眼,脸色骤然沉了下去,转动戒指的动作顿了半秒:“是茉莉,你以前说你妈最喜欢在院子里种,每年夏天都会摘来晒干给你做香包,你说味道比店里卖的所有香水都好闻。”
林厌茫然摇头,指尖蹭过那朵歪歪扭扭的花,鼻尖什么味道都闻不到,连母亲的脸都在记忆里模糊了一圈,像蒙了层浸了水的毛玻璃。她张了张嘴,刚想说我不记得了,外面的砸门声突然变大,卷闸门被撬得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有人在喊“锁开了!准备进!”,警犬的吠声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,鼻子嗅的动静都像贴在耳边。
“走后门。”江临川咬着牙撑着冷柜站起来,晃了一下,林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他的体温比刚才更低,隔着磨毛T恤都能感觉到寒气往自己骨头里钻,衬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湿乎乎的粘在皮肤上,“储物间后面有个消防门,通后巷,穿过去走三公里就是紫藤花巷,我们还有9小时,赶在他动手之前到。”
“你撑得住?”林厌扶着他的腰,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因为疼绷得像石板,刚才绑止血带的时候她用了十足的力,伤口肯定还在往纱布里渗血。
江临川扯了扯嘴角,很少见的露出点极淡的笑意,声音哑得厉害却稳得没有半分颤音:“我说过,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林厌没说话,点了点头,把笔记本塞回口袋,扶着他往储物间走。地上散落着刚才翻急救包掉出来的纱布和酒精棉片,她一脚踢开挡路的红烧牛肉面纸箱,空气中混杂着雨水的土腥味、冷柜的奶香味、酒精的刺鼻味还有江临川身上淡淡的血腥味,闻得她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。
储物间里堆着成箱的矿泉水和临期的面包,角落里堆着废纸箱,后门就在最里面,是扇掉了漆的蓝色铁皮门,没有锁,只有个生锈的铁插销。
林厌把江临川扶到门边上靠好,伸手去拔插销,金属冰冷的触感冻得她指尖麻了一下,像触了电。
就在她的指尖刚碰到插销的那一刻,外面突然传来三下轻轻的敲击声。
笃,笃,笃。
声音很轻,在外面一片嘈杂的砸门声、喊叫声、警犬吠声里,却格外清晰,像直接敲在她的耳膜上,震得她脑子嗡的一声,瞬间空白。
林厌的动作猛地顿住,抬头看向门上方的磨砂小玻璃窗。
外面站着个穿黑风衣的人,鸭舌帽压得很低,挡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,口罩拉到下巴,露出个和谢无咎如出一辙的、温和得近乎诡异的笑。
他的右手抬着,手里握着个蓝色的系统终端,和林厌腕上的一模一样,屏幕亮着,正在播放一段模糊的视频:
青砖墙的小院里种满了开着白色小花的茉莉,穿蓝布衫的女人蹲在地上摘花,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她背上,手里举着一朵刚摘下来的小花,递到女人嘴边笑,风一吹,白色的花瓣落了满院。
林厌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那是她十秒钟前刚刚彻底丢失的,关于母亲和茉莉的最后一段记忆。
铁皮门外的人晃了晃手里的终端,冲她抬了抬下巴,口型动了动,林厌看得清清楚楚,他说的是:
“我在紫藤花巷等你。”
她猛地缩回手,拽着江临川退回便利店前厅,蹲到冷柜后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,摸向口袋掏止痛药。
系统的灼痛感往颅顶钻,视线晃成重影,她摸了三次都摸空了,警犬的吠声已经贴到卷闸门上,爪子挠金属的声音刺得人牙酸。冷柜的冰气冻得指尖发麻,鼻腔里全是关东煮甜丝丝的辣味,混着血味,呛得她想咳。
“还有多久搜到这里?”她咬着牙问,牙床控制不住地打颤。
话音刚落,便利店的玻璃前门被狠狠撞开,风卷着雨水的土腥味和浓重的血腥味冲进来。她瞬间摸出腰后的扳手对准门口,系统突然发出高频尖鸣,陌生终端靠近的红色提示闪得她眼睛疼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逆光里看不清来人的脸,那人扶着门框喘得厉害,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把灰色的衬衣浸成了深褐色。“是我,别动手,我拿到证据了。”江临川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她撤了扳手扑过去扶,他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高清照片,她抢着接过来,照片边角的血迹蹭在掌心里黏糊糊的,上面赫然是和她腕上一模一样的蓝色系统终端,背景是第二起命案的巷口,墙面上还喷着半块缺角的紫藤花涂鸦。
她把照片翻到背面,发现边角被雨水泡开了一层。纸纤维里夹着一点细小的黑色颗粒,像烧焦的猫粮。林厌用指甲轻轻刮下来,凑到鼻尖闻了闻,苦杏仁味混着动物油脂的腥气,和前几起宠物发狂前呕吐物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单纯的记忆触发。谢无咎把诱导剂混进宠物日常食物里,让它们先产生恐惧,再用芯片放大恐惧,最后把主人变成唯一出口。林厌忽然想起第一章里那只被送来火化的小狗,想起它僵硬爪缝里残留的白色粉末。她当时以为那只是路上的灰。原来案子从她第一次接过骨灰盒时,就已经把门开在她面前。
江临川腿一软栽下去,她赶紧捞住他的胳膊,扯开他的外套就看见左臂的枪伤还在冒血,外面追捕队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巷口,靴子踩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为了这张照片挨了一枪?”她哑着嗓子问,手忙脚乱扯过旁边的止血带往他胳膊上绑。
他咬着牙点头,冷汗砸在她手背上,凉得像冰粒。她翻出随身笔记本,把照片背面抄的作案时间和自己记的空白时间一行行比对,严丝合缝对上的瞬间,系统弹出红色预警,紫藤花巷的死亡倒计时只剩9小时,手电筒的光已经扫过货架边缘,在她脚边晃来晃去。她低头看页脚的茉莉标记,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,完全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画它,连茉莉是什么味道都记不清了。
“他在偷你的记忆,每偷一段,就用那段记忆做一场命案。”江临川咬着牙撑住她的胳膊站起来,重量大半压在她的肩膀上。
她咬了舌尖一口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,逼自己清醒,拽着他往储物间后门走,指尖扣住生锈的铁插销往上一拔。门刚推开一条缝,就看见外面站着个穿黑风衣的人,鸭舌帽压得极低,几乎挡住了眼睛,手里举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蓝色系统终端,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她刚刚丢失的、小时候和母亲在院子里摘茉莉的画面。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那人身上淡淡的紫藤花香,和照片上纹身的图案,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
Sign In Required
Free chapters (1–6) are available to everyone. Please sign in to read the remaining chapters. Creating an account is free!
⚙️ Reading Settings
第27章: 雪窗获证,靴声叩门 - 夜锁迷城
雪粒子顺着敞开的衣领钻进来,冰针扎似的扎在后颈上,林厌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她拽着江临川的后领狠狠撞开便利店的玻璃门,反手咔哒扣死门锁,扯过脚边堆着的临期牛奶促销海报,揉成团死死塞进门缝底下漏风的缺口。冷柜的冰气裹着关东煮甜辣的鲜气扑面而来,呛得她太阳穴突突跳,左眼后边的神经跟着一抽一抽的——是刚才硬读三花流浪猫的记忆触发的系统反噬,劲还没过去。
两条街外飘来警犬的吠声,越逼越近。杂沓的靴子踩过积水路面,哗哗的响。谢无咎的追捕队,离这儿最多五十米。
林厌把江临川拖到冷柜和零食货架的死角,他左臂的血已经浸透了黑色外套的袖口,顺着指尖往下滴,砸在米白的露瓷砖上,哒哒响,像催命的秒针。她蹲下来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发烫的皮肤——系统界面正隐在皮下亮着淡蓝色的光。她摸向牛仔裤口袋掏止痛药,指尖抖得厉害,掏了两次才摸到冰凉的塑料瓶,倒出两粒仰脖干咽,喉管涩得像砂纸磨过,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。
江临川靠在冷柜壁上,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打印纸,嘴唇泛着青,呼吸抖得像风中的薄纸,手却稳得反常,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递过来,信封角沾着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渍。“证据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,带着失血的沙哑,每个字都咬得很实。
林厌接过来,指尖擦过他冻得像冰碴的指节,拆开封口的火漆,里面是张拍立得。像素不算高,却拍得清清楚楚:画面里的人裹着黑风衣,手腕露出来,刺着块缺了一角的紫藤花纹身,手里握着的黑色终端亮着淡蓝色的界面,和她腕上的宠物进化系统一模一样,连边角因为长期磕碰留下的月牙形磨损痕迹,都分毫不差。
“哪来的?”林厌的指尖蹭过照片上的终端屏幕,喉结滚了一下,没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“上周福源小区命案现场,蹲了三个晚上堵到的。”江临川咳了一声,一点淡粉色的血沫沾在唇角,他随手用手背抹掉,蹭得下巴上一道淡红印子,“挨了一枪,没白跑。”
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贴到街对面,有人扯着嗓子喊“挨家挨户搜!”,手电筒的光晃过玻璃门,在天花板上扫出惨白的光斑,晃得人眼晕。林厌没再多问,转身跪趴在地上翻收银台下面的储物柜,找便利店常备的急救包,胳膊肘不小心撞到江临川怀里,硬邦邦的枪套硌得她肘尖疼,旁边还抵着个软乎乎的纸包。
她顺手掏出来,是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磨毛棉T恤,料子软得像刚晒过的棉花被,是她上个月路过商场橱窗,盯着看了三秒随口提了一句“穿这个摸猫不会粘毛”的那款,衣摆还绣了个指甲盖大的四叶草,洗得发旧,闻着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。
林厌的动作顿了半秒,抬眼看向他。
江临川立刻别开脸,耳尖在冷柜冰气的映衬下泛着点浅红,声音还是稳得没半点波澜,半分不自在都没露:“顺手抄的,你身上的外套沾了血,太扎眼,跑的时候容易被盯上。”
林厌没接话,把T恤放在旁边的冷柜盖上,翻出急救包里的止血带、碘伏和无菌纱布。她蹲下来撩开江临川的外套袖子,子弹擦着肱动脉过去,伤口深得翻着红肉,血还在往外渗。她倒碘伏的时候,江临川的指节攥得发白,左手小指上的素圈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,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,半声疼都没哼。
林厌的动作快得带风,先用止血带扎紧上臂近心端,再用纱布裹住伤口,扯了收银台绑货的宽胶带缠了三圈固定,打结的时候用了十足的力,江临川的胳膊抖了一下,还是没吭声。
“能走吗?”她收拾好急救包的残余,抬眼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江临川撑着冷柜壁想站起来,膝盖一软晃了一下,被林厌伸手扶住胳膊。他的体温低得像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冻肉,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凉,失血过多的症状已经很明显,再耗下去随时会栽地上。
林厌没扶太久,松开手,把自己身上沾了血、泥水和雪粒的黑色外套脱下来,团成一团塞到货架最里面的泡面箱死角,换上那件磨毛棉T恤。
尺码刚好合身,衣摆刚好盖到胯骨,暖乎乎的料子蹭着胳膊上的擦伤,软得发痒。是这段时间东躲西藏以来,她第一次穿到不带潮气和血腥味的衣服。
她把那张拍立得照片塞进T恤胸口的口袋,指尖刚碰到左腕的皮肤,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感,像有细针顺着血管往皮肤里扎。
她低头扫了一眼,鲜红色的预警界面突然跳出来,刺得她眼睛发疼:
【死亡地点:旧城区紫藤花巷】
【倒计时:09:00:00】
远处突然传来警棍砸在卷闸门上的哐当声,有人扯着嗓子喊“这家便利店还亮着灯,进去搜”,脚步声已经到了店门口台阶上。
砸门的哐当声震得头顶的日光灯管晃了晃,积在灯槽里的灰簌簌往下掉,落在她的肩头上。
林厌摸向腰后的活动扳手,指尖凉得发僵,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左腕发烫的皮肤——那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,细针已经扎到了太阳穴,疼得她眼皮直跳。江临川靠在冷柜上,左手无意识转着那枚素圈戒指,指节因为失血泛着青白,另一只手摸出揣在怀里的折页纸递过来,纸角还沾着未干的血点。
是他从白露的随身设备里偷拷的命案时间台账,每一起宠物伤人致死案的精确案发时...